父亲冇戴过白麦杆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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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输光村庄、田野

   
农历端午节过后,透过屋面亮瓦的阳光不再斜射到吃饭的八仙桌旁,一天一天慢慢移到了亮瓦的正底下,从早晨的西边墙上悄悄下来,渡过堂屋,下午移到东边墙上,直至黄昏才消失得了无踪迹!气温亦如屋场外田野里的庄稼,日益膨胀,一天热过一天。母亲从她陪嫁到我家来的硕大的木箱里翻出几顶麦杆帽,捋得伸伸展展,并排挂在隔墙一人高的钉子上!

  手中还剩一小块集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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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缝间春天有头无脚

     
这一排帽子颇似晾在我家前沿屋檐下竹篙上的衣物,没有半点光鲜靓丽,比不得富有人家的,一律昏黄、土灰甚至墨黑色!墨黑色的麦杆帽,最外围的一圈或者两圈麦杆已经断了下来,留下的麦杆头微微翘起,自然比旁边的麦杆帽要小。吃过早饭,父亲自觉然地抓起这顶墨黑的家伙往他自己头上一按,肩扛锄头或者犁耙等农具走向村外的田畈!虽然父母老是吵吵闹闹争争扛扛,但是在带什么帽子的问题上,似乎谁也没有发表过议论,谁也没有红过脸,我们一家人一致认定,那顶最破旧的墨黑的麦杆帽,天经地义该父亲戴上!
其它几顶也各有其主,丝毫不乱。只是,我家墙壁上,似乎从来没有挂过一顶雪雪白白像刚出锅的馒头一样的麦杆帽!

  只算得上半成品

   
村子离乡政府集镇只有半华里路,一条石块伴着煤屑铺就的村级公路正好通过我家大门口。那年头,经常有一些乡政府脱产的干部,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最少两个一对,头上就带着像刚出锅的馒头一样白的麦杆帽,手腕绕着一块明晃晃的手表,身上穿着白的确良衬衫,脖子上还披着一条五彩斑斓的毛巾,他们偶尔象征性地拂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其实哪有汗!)。我一个小孩子家,眼光像吸铁石一样粘着他们,从他们来的路上,跟着移到了他们去的方向!此时父亲正戴着那顶墨黑的麦杆帽,在泥土里挥汗如雨!唉,我瞧不起父亲,这个戴着墨黑的麦杆帽的农民,对我不满意时,还凶巴巴恶狠狠的!

  摆上天边更加粗糙

   
日子就这样挨过!先是做屋,接着大哥娶大嫂,后来二哥成家,我还要夹在中间读书,对一个种田人家,都是一桩又一桩的大事情。父亲手头上拿出来的钱可是一张又一张天文数字!几年后的一天,我走遍集镇所有的商店,目光很自然地搜寻到货架上的麦杆帽。奇怪的是,那些堆得像山一样高的麦杆帽,怎么没有黑色的呢?父亲冇戴过白麦杆帽,他那墨黑的麦杆帽,到底是哪儿买来的呀?

  通往镇外的道路开始陡峭

  临近黄昏

  刚好河床从黑夜里出来

  干枯了想借助黄昏的宽容积蓄雨水

  一门心思只想从正中间捅破刺穿

  纷纷集镇的荒芜长满荆棘芦苇

  虽强行拥抱路过的雨雪

  总没有温柔

  白白冰冷了红红的嘴唇

  鼻孔青肿

  喷出两股寒风

  乱蹿乱钻无聊时呜呜哀号

  眉尖一座山峰若隐若现

  长成几株千年古松强行撕下

  刚挂上山顶的几朵云彩

  总擦不去

澳门新葡亰总站,  山脚下强劲喷涌的一团团伤痛

  白白弄脏鲜红的心跳

  连带挤出大把的灵魂

  冷冰冰只会噼噼啪啪的雨雪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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