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颜色

  生命的颜色是什么色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在经历一个从农村到城市的巨大人口流动潮,城市化速度逐步加快。政治经济发展的极为不平衡,城乡之间的巨大差异,导致人口流动和农民大量从农村流入城市。同时,科技在全球的迅猛发展,互联网以及无线通讯等各种传媒在中国城市的广泛应用,从1997年中国出现第一家上网服务公司到目前超过一亿多的网民,网络的互动性特点提供了即时交流的平台,世界在变成地球村。传统媒体如报纸等虽然有陷入困境的现象,但是一些关注草根生存的平民媒体却获得了飞速的发展。媒体逐渐显示出影响和干预社会生活的活力。在这样急剧的变革进程中,由于旧体制在财产(集体所有制)、户籍、就业、社会保障等方面的城乡之间的制度性差异,城市农民人口的大量增加,在大中城市出现了大量的候鸟型的人群,即家庭留在农村,而长期在城市工作,或者家庭虽然已经由农村迁到城市,但是并没有获得城市市民身份的认可。虽然新的制度在逐步解决这些问题,但是这样的人群在城市依然不免被边缘化。

  是绿色的吗

  这一巨大变革在带来经济的繁荣的同时,也带来了文化上的严重错位、代际冲突、精神压力和贫困化群体的出现。几乎所有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不得不在短时间内经历种种制度、思想意识与文化的变革。女性流动人口作为一个重要的社会因素,她们在城市所遭遇的生存、婚姻以及自我认识与社会对外来女性角色问题同女性期望之间的差异而产生的心理裂变,城乡之间女性的差异在不断的扩大,城市生活对外来女性在爱情、婚姻观念的深刻影响,构成当代女性生活的尴尬处境。

  在太阳落山的时候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郝丽的对自我生存环境和状态的描绘的绘画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当代边缘女性生活的情景写照。因其是从女性的自我出发,我们从她的作品中所看到的不是前卫艺术那种实验与探索的形式,而是基于自恋和乡情的抒写,这就构成她的绘画的抒情基调;时代的急剧变化、个人生活状态的不确定、生存的压力与无尽的欲望,在她看似漫不经心的抒写中或多或少的流露出来,又构成她作品的另一个特点手段的表现性,应和了中国在急剧变革中所张扬的生猛的活力。

  凡高在追寻一抹黄色

  我们可以这样认为:尽管中华文化具有抒情的传统,但在绘画领域中的抒情与表现性却少有充分直接的表达,而更多的是借喻。比如郑所南的兰草、八大的鸟、郑板桥的竹。他们的情更多源于更大的背景,关乎民族和文化等因素。而从生命本体出发的情,古往今来则属罕见。这可能与占主流的儒家文化中克己思想有关,另一方面,传统绘画中较强的规范性和图式性对绘画自身的束缚使它不长于直接表达。源自西方的油画则在十九世纪末经由凡高、蒙克、席勒、夏加尔等开辟了一条表现和抒情的途径。但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油画中的乡土主义和表现主义则是基于一种社会意识形态和挪用的概念以至于难于展示其抒情的特质。因此,要在中国绘画艺术中将抒情作为一个专题进行讨论,将是令人促迫的一个难题。

  1970-1978年间

  一般说来,绘画的目的在于创造一个经久的视觉图象,并且使这个图象达到符号化般恒定的意义。由此,绘画艺术滋养了无数的概念和形式主义者。今天,中国在经历了80、90年代的意识形态的解放和女性意识的觉醒之后,大的环境给艺术家提供了一个更加开放的环境。由此,郝丽得以将个人生活状态的直接陈诉来表现城乡差异给人们心理以及生活带来的巨大冲击导致的心理失衡与困惑。她精疲力尽地用画笔抽打着画布,直接本色的表达使她的绘画语言完全摆脱了东方人学习油画模仿西方大师的痕迹。尽管这种语言的基本词汇依然来自西方的传统体系。在很长一段时间,她确实曾大量地研究中外大师和名家的作品,特别是现代西方大师的作品。模仿的道路对于情郁于中的她异常艰难。我们从她早期的作品中虽然可以看到莫迪里阿尼、夏加尔、博纳尔甚至德尔沃的影响。但是,对于表达的迫切需求使她很快摆脱了这些影响。生活的压力迫使她将绘画的触觉延伸直至跨过图式的对岸而进入抒情的原野,作为一个抒情画家和城市边缘女性,她抛开了所有的概念和图式的羁绊,以奔放的激情渲泄对生命的感悟,并且尽力使这种抒情语言从今日生活这个更大的背景中凸现明朗出来。正如凡高所说厄运助成功一臂之力,生活逼使她疯狂地创作,一个庞大的数量、一个独特的生活经历和背景、一种独立的生活姿态、一个强烈的成功的欲念,如此等等成就了她。那些所谓民族、地域、意识形态的东西,只是潜藏在意识的最底层起一个基本支撑的作用。生活,才是构成外在形式的主要因素。如此艺术对于生活则成为一种慰籍。绘画则处于接近描摹和叙述的危险之中。生活让她无法停步去经历许多的精彩的人生故事,并把这故事陈述出来,但她并不仅仅止于陈述,而是用诗性的思索去表达。

  凡高不能满足于画布上的创作

  这也许是她的作品接近绘画本源的原因。

  薇拉也厌烦世俗生活

  这个过程对于她并不是如今天这样清晰明了,实际上对于心灵所体味的黑暗和苦涩要长久得多。历史和生命看似都具有偶然性,然而画布上的故事和诗情却具有必然的结果。

  抛弃了明星明模高贵身价

  她出生在距革命圣地西柏坡仅数十公里的一个四面大山的小村庄。上世纪四十年代,爷爷作为首批南下干部离开家乡之后,奶奶生下父亲就去世了。因为曾祖父母和奶奶相继去世,爷爷在他的一生中就很少回到家乡。父亲作为革命后代由政府提供抚养金活了下来,并且一直生活在山里成为一个农民。

  宁愿美丽做残酷的改变

  郝丽在十三岁那年走出大山。在城里,她做过很多工作。我们无法体味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独自为活着这么一个目标而奋斗时生活所施加给她的重负。

  霍格尔他们一同舍弃

  从来到城市的那一夜起,我就学会了沉默

  一同造创生命的异彩

  郝丽如此描述她在城市十多年生活的态度。

  疯狂的迅跑着

  她如此固执地要走自己的路。当生活极其黯淡的岁月,正是生命灿烂闪耀的时候。从十三岁的小女孩到十九岁的大姑娘,五年的时光里,她在寂寞和劳碌中培育了一个朦胧的理想。十九岁那年,她离开省城石家庄到了北京,一边谋生一边学习绘画。她开始用色彩表现她的生活。那些暗淡的色彩、极富情感的造型,感动了许多人。许多行家给予她指点和鼓励。

  脱离人生的常轨

  我们从郝丽前期的画中看出,教育别人给予的技术指导几乎没有留下痕迹,而仅仅是鼓励就足以使她在绘画艺术这条路上大步前进。

  宁可割断自己向日葵头频

  一度作为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的学生,也并没有使她成为一个学院派。

  他们悟道

  环境的改变并不意味着生活就好了起来,贫困和孤独更甚于往日。然而绘画上的表达使她即使饥餐风雪也欣喜畅怀。

  创造艺术和生命的价值

  若干年前,一个寒冷冬夜的小煤炉旁,她倒在冰冷的地上,脑子艰难而迟钝地思考着一个问题:我是煤气中毒了吗?是不是太累了?我还能活着站起来吗……?当炉火熄灭,她从昏睡中醒来。继续的生命迫使她面对画作也思考着一串问题:这是我的画吗?我能以这种方式存在吗?那里有我……?她如此对生命和艺术发出一连串的追问,这种追问实际上表明了她生活的孤独和内心的自卑与自恋。既然世界之大而冷漠,个人之小而无助,于是她只能回到斗室之中反观自身。我在成为她人生思考和艺术创作的主题,因此,她把体味了切肤之痛的生活的全部身心融进作品之中。自我的形象占据了她大部分的创作主题,这些主题包含了对人生的迷茫和感悟、对爱的呼唤与渴望、甚至恐慌、坠落与升华。

  就必须首先创造生命的本身

  多年的艰辛使她坚定了绘画的道路,因为那可能是她唯一获得自足和希望的努力。因为生活缺少温暖,所以她在画中用温暖的色调烘烤生活;因为生活中缺少爱,所以她在画中用爱来点缀生命;因为生活过于沉重,所以她用飞舞的笔触让生命欢腾。

  于是

  油画《沧桑的老人》是她创作生涯的一次飞跃。画中虽然没有作者自己的形象出现,然而画面暗示的心理的自传性质是显而易见的。拖泥带水的画笔搅和着粘稠的颜料,画面形成了变化丰富的色阶。由褐色、暗红、土黄、灰紫等色调形成的颤动的笔触,在在显示了岁月在老人心中写下的沧桑和生命在生活的重压下展示的顽强与疲惫。画面强烈的形式感及和谐内涵,让我们窥见了作者勃勃的野心。

  他们用忧郁和绝望

  由此我们是否应该透过画布看到背后的欲望。事实上,对于今天的普通观众这几乎变得不可能。当代文艺批评只重视文本而轻视作者的倾向也使艺术家对个人生活讳莫如深,甚至也影响到艺术家和艺术作品产生了巨大的分离艺术其实与个人无关。从威尼斯双年展、卡塞尔文献展、世界各大城市的国际性展览以及国内的一些艺术活动,几乎都是对社会问题、文化观念、种族和性别差异等概念性的诠释,艺术家的身份发生了位移,显示了向公共事业和哲学领域的渗透。当代艺术更多的是一个关于资本、意识和艺术家的共谋。但是,面对郝丽的作品,面对画面上一个个鲜活的男人和女人,她们或相拥而立、或翘首以盼、或情意缱绻、或如泣如怨。从《一封情书》《今夜我不想说话》《女人的尺度》等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爱实际上是困扰着郝丽的一个问题,因为画面中那个空虚等待的女人似乎有一个破碎的梦,这是一个城市漂移者的梦,她的期待的移往别处的眼神说明甚至那梦更为空虚。由于画中人多半都关注着画面外,仿佛都要从画中直接走出来并与观者发生对话。一个观者实际上已经站到了事件之中,城市与农村、主流与边缘、爱与无爱、期待与被期待同时在场,问题仅仅在于你能否对事件提出自己的判断。双方的关系实际上由疏离变成了在场者。即观者通过画中人认识画中事件并与此事件产生关联,由此进而深入作者的内心并与作者产生共识。这是否就是艺术的本意,或者说艺术品就是艺术家所设置的一个圈套或者游戏。当观者进入画中事件作者就达到了她释放感情的目的。因为她在或孤独或紧张或出于某种原因逃出某个事件的时候开始了她的创作,创作则是为了诗意地陈述。比如,一个更年期的女人喋喋不休的唠叨是为了释放她潜在的焦虑,那么艺术家的创作是否也有此倾向呢?面对画布,作者实际上置身于一个情景之中。比如,一个爱的思恋的情景。郝丽的作品中不乏这样的主题。在画布上,这个思恋显然是空虚的,因为她的目光向着画面之外,所以她必须等到一个入场者。这是否就是画中人潜在的焦虑与期盼。一幅画在没有等到这个入场者的时候,作品显然是没有完成的。因为这个期盼未能圆满,虚空中的焦虑还在沉睡而不是获得释放。正如一本书,如果没有等到读者,那么书中的故事就永远都是沉睡而不会在读者的思维中获得演绎。显然,面对郝丽的画面,一个敏锐的观者会是一个积极的入场者,因为那是爱与诗的事件。所以郝丽的画在此给我们打开了一个新的视窗,绘画不仅仅是一个图像的制造或者一个概念的诠释,而且更有可能是充满爱意和温情脉脉的诗与思的经验。

  唤起希望和生命的真谛

  关于爱的主题,从人类自有艺术创造以来,她就成为艺术家的首选。

  他们无视人擅长生存方式

  在思想停止的地方才产生爱。(印度.克里希那穆提)

  从诱惑中蜕变到大自然中去

  爱的飞翔产生了诗。诗意是人类对生命中未可捕捉事物的期待,是对现实的绕道而行,是思的梦境。

  不惜成为怪石岩浆

  在郝丽的那些表现情爱的版画中似带着生命的温暖,如同一首首古老的情歌,以一种舒缓而醇厚的旋律牵动我们这些孤独、冰冷和僵硬的灵魂驻足倾听。象诗经《国风》所吟咏的那样。同时,在这些版画中,我们看到艺术如何在今天这个浮躁的时代步履蹒跚地绕过机械和概念的暗礁,直指生命最原汁和迷人的意象。

  枯树铁门和木窗

  《诗经》之《蒹葭》如此吟咏到:

  成就了《蓝天与墙》《蝴蝶花》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的伟大杰作

  《鱼儿游蜻蜓飞女儿有梦》或者《云知道》这一类作品,色彩明丽而柔和,画面蕴涵氤氲之气。在水中漂浮的花,空气中游动的鱼,乘在鱼背上漂游的窈窕淑女。那意境晃如歌咏诗经《蒹葭》之章或者屈原《九歌》中的《湘君》,芬芳悱恻,荒唐得令人如纵情于花雨之中。女人的梦有时竟美得让人在这样一个时代不免过于凄然颓伤。

  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毕加索蓝色时期的代表作油画《生活》表现了一种奇特的关系:一位男子面对一位抱着熟睡婴儿的年龄较大的女性,一位年轻的裸体女性正依偎在他的肩头,充满爱心,不能自已。青年时期的毕加索以他的朋友卡萨吉马为模特,用坚实的造型手段制造了一个戏剧性的场景。郝丽在她的版画《婚外恋》中,以一个女性的敏锐直觉对事件进行了诗意的诠释,并极力淡化事件的戏剧性以免影响诗意的感染力。年老的女人和孩子在背景处若隐若现,深色的男人体从年轻裸体女性的背后伸手拥抱,而作为画面主体的年轻裸体女性则仰起头,是愉悦欢欣?是绝望悲哀?泪水洒满她们的身体向毒刺一样让观者产生痛感,而头顶一块巨大的阴影象鳄鱼一样压了下来。整个画面闪烁着色彩的光斑,朦胧而和谐。

  低垂漂亮的头频

  在一些版画作品中,作者为了强调女人对生活的焦虑和对情感失望的伤痛,在身体上表现了一些近似于毛或者刺的东西。类似的表现形式曾出现在墨西哥女画家弗里达.卡洛的作品中,弗里达.卡洛长年忍受来自身体伤残的折磨和丈夫情感的背叛,她在油画中非常细腻地表现了血淋淋的事实荆棘或者箭镞刺入肉体之中,血从无数伤口中流了出来。弗里达将痛感的表达推到了一个极致源于她身体的残疾和情感的压力两个方面。郝丽则将这种痛赋予诗意的美感,痛在这里成为事实并成为过去,尽管在心头它将象作品一样长存,然而艺术创作本身已是一剂治疗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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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今天,婚外恋、第三者已经成为社会家庭生活中一个异常敏感的话题。郝丽的画无疑是她生命中的痛,同时也直接揭示了生活在今天的人们婚姻生活的隐忧,甚至那些在城市漂移的女性的无法医治的伤痛。

  女人献出自己的躯体

  在男权社会里,女性作为被支配的角色,甚至欲望的对象。但是作为女性的立场,如何在男女的共生中特别是在爱的支配下,如何获得对等的话语。在这里,强者和弱者已经不是表象所能判定了。温柔将成为一种利器或者锁链。爱是占领对方的一种方式。夏娃将那只代表智慧的苹果递给亚当,那是爱的表达,也是伤害和控制、纠缠。在这里,爱和她的反面统一起来了,环绕的蛇在圣经故事中代表着邪恶,在被欲望支配的爱情故事中则是联系感情的纽带。站在生活的背面我们是否当作如是思考。

  让平滑的肌肤

  作品《缠》是一个女人对一个已婚男人的思恋。有时,男人看上去暧昧而模糊,他周旋在妻子、孩子和第三者之间。他那么落拓与脆弱,在家庭与情欲的路上颠沛流离。男人在三个人的包围中异常孤独。第三者的爱坚强得象一根缠缠绵绵的绳子,无法挣脱那绝望的残酷的宿命的钳制。她在爱的光辉下欣喜,在爱的黑暗中祈祷。爱在心中宛如一滴落象尘埃的纯净的水,在时光凝结的寂静中,在无法抓住的明丽虚空中,在灵魂喷血的眩晕震颤中,爱无法穿过生命颓废的孤独而依然灿烂。

  成为画布

  因为对生命平淡落寞的抗争,而暧昧、而缠绵、而疯狂、而凄婉、而美丽。在弱者的爱中去谈道德是徒劳的。弱者的爱往往没有选择,只有接受和无法停止的脚步。无法停步的爱是一剂甘醇美丽的毒药,正如艺术对于人类自身一样。

  让男人在上面涂抹油彩

  古希腊女诗人萨福吟咏到:

  她不断的成为蓝天青草

  如果没有爱

  绿色的门窗

  爱很快就会流溢

  成为苔藓和通向花园的木门

  哪怕是违反着她自己的心意

  渐渐的融入真实的物体之中

  在社会迅速加剧贫富分化的世纪之交,一部分人正在失去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作为贫无立锥的边缘人如何在富贵如云之处立命安身,任何智者隔岸观火的建议都将如同对一场演出的议论,演员只能服从命运这个导演的安排。《第三者》仿佛宿命的安排让一个女人美丽、窒息和悲哀。

  与自然再也没有了距离

  或许,那在黑暗中的男人象无法抓住的梦魇,在不合适宜的时刻出现,却又在希望留驻的瞬间消失无踪。爱在这里成为一次陌生的偶遇,一场没有规则的游戏,一次雨夜中的迷路。画面朦胧而璀璨的色彩,黑与白的大面积对比,更象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融》的温润却让这场阴谋得逞。女人在这里再次展示出她的软弱、空虚与执着,以及由爱带给她的伤害爱是不可或缺的,无论以何种方式存在哪怕是致命的伤害!

  此时女人不再美丽

  任何一个生命都将遭遇成熟的困惑与骚动。当一个人到了青春期,她就会自然而然地渴慕爱情,再过若干年她又会渴望生育。这些生理和心理的变化不会因为国家、民族、时代以及社会意识形态的变化而改变,那是人类生命中最基本的东西。正是这些东西让人类走到了一起,形成了社会、形成了民族、形成了国家、形成了今天的世界文化。在油画《三月八日》系列作品中,我们看到生命的这一深层意识的呼唤。各种鲜明的色彩形成强烈的对比,翠绿与暗红、土黄与灰紫烘托了主体压抑紧张的情绪。而那个如同具有生命一样被或抱或背的玩具小孩则被塑造得憨态可爱、轻松美好。艺术家在此表达了一种特殊的情感:一个大龄女性因孤独和没有生育承受着生命的压力而产生的焦虑。她把这种焦虑放在一个特殊的时间(3.8妇女节)来表现以展示这种焦虑在女性群体的共性的张力,同时又为情景作了浪漫的点缀一枝孤零零的玫瑰花与她相伴,送花人何在?其实只是自己送给自己的安慰。在这个高度发达的后工业时代、在这个人潮涌涌的现代化都市,在通讯何其便捷、交往何其快速的时代,人何其孤独,物质能让心灵感受生命全部的幸福吗?那么艺术家在此通过一个途径以画布为媒体,向她预设的对象(即观众)诉说着生命的孤独与悲哀。在这个过程中这种情结得到了消解,生命的压力获得释放。而观众又通过艺术欣赏见证生命的另样的精彩。

  她把美的换敢成石头

  记得多年以前,郝丽说过因为痛苦难过所以画画。那时她一边画画一边喝着烈性的酒。这是让人奇怪的事情。凡高在给提奥的信中写道: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画画。艺术家的危险何在?这不是一个缺乏深度的艺术家能理解的问题。提奥给他提供一切经费,绘画确实需要艰辛的努力,但是,为什么是冒着生命危险呢?危险来自何处?这个危险实际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艺术家火热的内心,来自于思维的黑洞,来自生命激情的旋乐高奏至急弦骤雨之时临近那无法逾越的高音部的时候。那个被疯传为花花公子和魔鬼的大师毕加索在长寿的一生中面临这样一个高度时,他选择了改变生活状态。从作品的深度来说,毕加索仅是一个伟大的实验者,他魔术师般的形式创造为艺术提供了无数的可能,但远未触及那个情感高度。凡高触及了那个激情的最高的音阶,他留下了感人至深万古流芳的杰作,肉体的生命则颓然倒下。我们或许可以认为,自凡高之后,艺术家的意义在于以生命的燃烧去触及激情的最高处。这样一个定义将有别于以机巧之心和谋划的手段处理艺术作为的方式,这样将艺术家的作品置入了艺术家生命、激情与梦想的创造物的艺术作品与物的概念就明确地区分开来了。作为追究世界和人生本质的艺术家,在生活和创作中表现为交织着痛苦与喜悦、为挣脱现世生活的束缚而复归本真的酒神(醉境)精神,正是这种对生命本质的神秘体验与探索将人类的精神境界打开一个更为深远的通道,以有别于或者印证自然科学领域的探索。这也正是艺术的本意(我们可以考察艺术史的各个时期的发展是与自然科学的发展同步的)。那么,在凡高之后,高更、席勒,莫迪里阿尼、波依斯、基斯.哈林乃至于中国的海子、顾城之死才具备精神的象征。那么至此我们可以问:郝丽的痛苦何在?难过何在?(作为边缘女性群体的一员自然具备了这个群体共同的苦闷,但这仅仅是其一)在此,我无意指示郝丽的高度是否在此,但是,我们可以假定她在无意识朝向那个高度,因为任何艺术家主观上或者说本能地都在试图绕开这个高度,甚至包括凡高。因为任何生命本质上都存在对极限的敬畏。触及这个高度我们可以称之为天命。自古以来,一个人选择作为艺术家的生存方式实际上陷入了一个谬误之中,艺术作为自由和追问的借口,实际上让艺术家踏入了另一个困境,而为挣脱这个困境对极限高度的追求则使生命承受了巨大的牺牲。灵魂自由了,肉身则不得不留在问题之中。为此我们可以理解为何高更出发前往大溪地时面对莫里斯的失声痛哭:正当我觉得希望就要降临时,我却比以往更敏锐地意识到奉献的可怕性,那是无可挽回的牺牲呀。高更和凡高都加入了伟大死者的行列。毕加索生前死后的毁与荣同样可以让我们窥见他漫长生命中所承受的无可挽回的牺牲。作为发端于酒神意识的创作倾向,郝丽在选择艺术的道路时已然面对了生活的牺牲,无疑我们可以把她归入真正继承了艺术伟大传统的艺术家的行列。因为在物质高度发达和文化、艺术普及的时代,伪艺术家已经成为时代繁荣的壮观景象,而真正艺术家的身影(精神)将更为稀缺。

  生锈的铁钉

  当艺术家在创作那些伟大的感人至深的作品的时候,作为一个鲜活的具体的人,她(他)其实正在经历着人生无法承受的孤独悲哀、经受着生命中无法喘息的黑暗。对艺术的奉献如同对上帝的崇拜所做的献祭一样,那是生命中无可挽回的牺牲。那么我们是否能祈祷命运让她(他)过上普通人那样温暖的生活,有一个和睦的温馨的家,享受平淡的友谊、爱情,少一些让亲朋提心吊胆的精彩呢?这无疑又是艺术的不幸。可是这一切又不是我们能改变的,甚至也不是艺术家本人能改变的,而命运那只无情的手、那无法言说的生命定数全然不顾我们的呼告已做好了安排,我们未知的还会发生。

  斑驳的美丽肌肤在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老子)

  一种姿势

  也许痛苦是人生的本质,莫名的痛苦则是驱动艺术家不息创造的能源,痛苦之深是否指示着生命的质量呢?

  蔓延

  艺术家的精彩,依然在于未来我们不可知的某个时刻。

  在大机械的厂房

  对艺术家的理解是人类走向对自我认识的路标,是人类与世间万物走向和解敞开的怀抱。所以对艺术家的宽容是我们热爱世界的起点。而艺术作品则是到达那至善之地必经的林中小路。

  窒息的管道聚堵着她

  欣赏郝丽的画,是一种智性的唤醒思维和乐趣的视觉享受。

  深刻绝望的嘴唇

  在油画《非典》系列作品中,艺术家用口罩隐喻一个特殊的时间概念。但是艺术家更为机智的是,她并没有将口罩置放于某个地方或者令表现的主体人物戴上,而是将用于烘托主体人物身份和心理特征的猫戴上口罩。猫的神秘优雅暗示了主体的生存状态,猫所戴的口罩则又是一个暗示,如同一个哑谜,这个谜语让观众的思维必须拐一个弯才能去领受所示的会心一笑。

  薇拉以这样的压抑

  谜语的精华在于它在不可能结合的情况下能表达真正的事实。(亚里士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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