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坚:无家可归的是我们,有家的是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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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的颜色是什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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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绿色的吗

来源:岛屿书坊

  在太阳落山的时候

无家可归的是我们,有家的是凡高

  凡高在追寻一抹黄色

作者|于坚

  1970-1978年间

荷兰有些焦虑,十九世纪荷兰最骄傲的儿子凡高的画他们收藏得不多,伟大的杰作散佚在世界各地,凡高是属于全世界的。但荷兰要证明他是她的儿子,所以在1973年建立了凡高博物馆。又用很多的钱到世界上收买凡高的画,但许多杰作是难以买回来的。在阿姆斯特丹的凡高博物馆,共有凡高的200多幅油画,500多张素描。

  凡高不能满足于画布上的创作

我去的时候是秋天,阿姆斯特丹下着细雨,但不冷。从红色的火车站出来,随便问一位老太太,她仔细辨别了我的朋友用蹩脚的英语发出的VanGogh这个名字的发音后,忽然间做出恍然大悟状,指点我们去乘5路电车。凡高在荷兰是无所不在的,不仅书店,甚至在超级市场的货架上都可以买到29盾一套的凡高全集。有一天我路过一个停车场,以为里面在办展览,进去看,一个人也没有,凡高的画被一幅幅用颜料喷了个大感觉在墙壁上。到达博物馆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门口还在排着长队,天天如此。阿姆斯特丹最著名的,除了火车站左边圣.尼科拉斯教堂后面的红灯区,恐怕就是这个博物馆了。一个通向地狱,一个朝向天堂。这是人类的两极,也是阿姆斯特丹的魅力。在这个上帝已死的年代,真正能够让人灵魂出窍的人物,恐怕就是诗人和艺术家了,他们是人群中的先知。像上帝一样,总是上了十字架,人们才发现,上帝就住在我们隔壁。当年,集体写请愿书把凡高,一个令人讨厌的穷鬼兼疯子送进精神病院去的,正是他的邻居们。

  薇拉也厌烦世俗生活

博物馆的布局很有想法,二楼是凡高的原作,一楼和三楼的馆则收藏凡高同时代画家的作品,让人可以看出凡高画什么,他同时代的人又在画什么。我在1981年就看过凡高的原作,是哈默带来北京展览的藏画,我记得是凡高的《圣雷米医院》。凡高也许是在中国被人们谈论得多的西方画家,他像烈士一样的被谈论,向日葵、星夜、咖啡馆和麦地上的一枪。

  抛弃了明星明模高贵身价

欧文·斯通写的凡高传,也许是中国卖得最多的画家传记之一。凡高,烈士、大师和悲剧的一生。我想起我在大学时代,谈论着从凡高的传记里看来的轶事,抱着吉他(弹得很差)留着长发,喝着酒,想象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怎样?与妓女睡觉,?疯狂?没有钱,割掉耳朵,在法国阿尔的烈日下,被太阳晒得皮肤焦黑?用枪朝胸口上轰一下,倒在麦地里?凡高死的时候可不是作为大师,而是和一个叫花子差不多。他的原作证实,他长的是一副留短发、穿西装的其貌不扬的庸人相貌。

  宁愿美丽做残酷的改变

世界永远是从形而上的角度或浪漫主义的观点来看待成功的天才。升华与遮蔽,如此而已。据说他是为代替人类受苦受难才来到这个世界上,但人们进入凡高博物馆的时候,有时却带着看这些葵瓜子怎么会值一百万美元这种心情。我听到同去的中国诗人在凡高画的靴子面前,指点着,说,这就是海德格尔评论过的那一双啊。指着《麦田里的鸦群》说,这是杰作啊,非常有名的呢。我赶紧关掉耳朵,走开了。

  霍格尔他们一同舍弃

我怎么能在这些作品面前出声。我距它们只有一肘的距离,我听得见凡高在劳动时的呼吸。

  一同造创生命的异彩

在二楼有一个十米长的橱窗,里面展览的是凡高早期的作品。我看到,从未读过美术学院的凡高,对绘画的那些不代表什么主义的基本技法——素描、写生、石膏雕塑等有很深的功夫。他做的三匹石膏的马,相当真实、老实。想起在昆明,美院的老师教一年级的学生搞什么表现主义,使许多学生以为创造一种主义比画一张素描更容易,也更是“艺术的”。如果我告诉他们,凡高其实不过是老老实实的画画,发现了自己的方法而已,他们肯定以为我扯谎。凡高,一个苦难的灵魂,灵魂!他们大声抗议道。

  疯狂的迅跑着

在这个博物馆里,不出名的作品很多,许多是凡高早期的作品,他的代表作在这里不多。这是艺术史的看法。但我自己有我的眼睛啊!我现在不是看印刷品,而是面对原作。我的眼睛呢?我们是否能够像1888年10月高更在阿尔的凡高的画室内那样看这些油画,我面对的是原作还是艺术史?是那个耳朵上缠着绷带的凡高,还是博物馆印在凡高画册封面上的凡高?如果我面对的是艺术史,我又何必到阿姆斯特丹来,中国有的是凡高的印刷品。

  脱离人生的常轨

我后来在巴黎也看到凡高的杰作,举世闻名的几幅,挂在艺术史的某一页上。它们仅仅是一些艺术史的抽样标本,为某个批评家的高论作做做注脚而已。印象深刻的还是阿姆斯特丹的凡高博物馆,这才是凡高的家。据说这里是由提奥的后人在管理。

  宁可割断自己向日葵头频

澳门新葡亰总站,早期的色彩是阴暗的。越近生命的尾声色彩越发灿烂、明朗。不是因为他疯了,而是因为他把握住了,明白了。他要把握的是什么?“某种虽为现实,却又是以激情画出的平和、悦人的东西。某种敏捷,综合,简练,集中,具有充分平静和纯粹和谐,像音节一般,给人以慰藉的东西。”这难道不正是一个画家活在世界上最现实的理由?难道他有把握的是有一天他的画可以卖一百万美元?劳动致富?这种希望是大街上大多数人的希望,不是诗人凡高的希望,如果画画的目的,仅仅是实现这种希望,那么为什么要画画呢?干许多事都会比画画更接近一百万。事实上这个希望一分钱都没有为凡高挣来。凡高也梦想着有一天他的画会卖掉,挣一大笔钱,他并不讨厌钱,事实上,在给提奥的信中,他不止一次提到把画卖掉的强烈愿望。但有一个原则,这个原则恰恰是使画家一辈子渴望把画卖掉却一辈子受穷的原因,是的,他需要钱,但世界要付钱给他的是由于,此人对这个世界的审美力的蔑视,而不是他对它的审美力的迎合。我以为,凡高是幸福的人,因为他想做的他做到了,在他的画布上。因此,以为他的一生是所谓悲剧,只不过是一种媚俗,这是从如果在他活着的时候,他的画就卖了一百万这一世俗假设出发的看法。然而,永远不会有如果,只有这一个在阿尔的天空下一意孤行的画者凡高。还是海德格尔的那句老话,他生下来,他画画,他死了。

  他们悟道

后来在卢浮宫看到一副原作,画的是在阿尔的卧室。黄调子,辉煌无比。我在它面前坐了很久。这是凡高的家。如果从世俗的观点来看,这个家真是简陋无比,一张单人床、两把木椅子,一张小桌子,上面两个酒瓶,一个茶壶一个茶杯。我又一次听见了凡高的呼吸。某些观众如果意识到这是一个家的话,他们可能会想,为什么不添些漂亮舒适的家具,或者内部装修一番。幸而他们永远不会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人的家,而坚信他们面对的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作为物质的存在,这个家确实是相当简陋,但,它呈现的一切恰恰是对“简陋”一词的毁灭,这是一个多么丰富的家,只有一个有家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视觉和爱情。我相信这是世界上最具存在感的家之一,只有永恒可以在这里居住。凡高是幸福的人,他是一个有家的人啊。

  创造艺术和生命的价值

我们在想什么?把这幅画买回去,为寒舍增辉。悲剧在我们中间,无家可归的是我们。有家的是凡高。

  就必须首先创造生命的本身

  于是

  他们用忧郁和绝望

  唤起希望和生命的真谛

  他们无视人擅长生存方式

  从诱惑中蜕变到大自然中去

  不惜成为怪石岩浆

  枯树铁门和木窗

  成就了《蓝天与墙》《蝴蝶花》

  的伟大杰作

  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低垂漂亮的头频

  双手伸向天涯的终极

  女人献出自己的躯体

  让平滑的肌肤

  成为画布

  让男人在上面涂抹油彩

  她不断的成为蓝天青草

  绿色的门窗

  成为苔藓和通向花园的木门

  渐渐的融入真实的物体之中

  与自然再也没有了距离

  此时女人不再美丽

  她把美的换敢成石头

  生锈的铁钉

  斑驳的美丽肌肤在换

  一种姿势

  蔓延

  在大机械的厂房

  窒息的管道聚堵着她

  深刻绝望的嘴唇

  薇拉以这样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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